導(dǎo)語:公元2000年1月1日清晨,新千年輪回的第一縷曙光灑向溫嶺石塘漁港。爲瞭(le)紀念這個幸運時刻,千年曙光碑就此矗立在溫嶺海岸。溫嶺人也自豪地向世界宣告,這裏是“曙光首照地,東海好望角”。
光,是溫暖的、充滿希望的。曙光,更是萬千光芒中最令人心動的一支。它是破曉的号角,是黎明的宣告。一座被曙光青睐的漁港,該有著怎樣動人的魅力?
爲瞭傾聽陽光與海的故事,我們決定去溫嶺石塘漁港看一看。
在這裏,我看到瞭(le)古樸的光。海邊保存完好的古漁村建築群有上百年的曆史,分布著(zhe)酷似歐洲中世紀古城堡的石堡樓,被譽爲“東方巴黎聖母院”。一座座石屋依山而建,“屋咬山,山抱屋”,錯落有緻。海風時而猛烈、時而溫柔,石屋卻永遠巋然不動地立在陽光下。
在這裏,我看到瞭(le)青春的光。網紅七彩小島,自帶馬卡龍色、糖果色、莫蘭迪色的建築,讓人誤以爲身處意大利的五漁村度假。漂亮姑娘愛(ài)來這裏拍照打卡,随便一拍加個濾鏡,就能做出ins風的大片。
在這裏,我更看到瞭(le)生活的光。漁民與海,同在一片陽光下。休漁期在岸邊整齊排列的漁船,過幾個月将帶著(zhe)漁民一塊兒在海上乘風破浪。它們當中,有近海的“小家夥”,也有遠洋的“大塊頭”,出一趟海可能就幾天,也可能長達數月。
東海早已成爲溫嶺漁民的第二個家,與此同時,這片海更是漁民用勞動換取财富的礦藏。對漁民來說,每次出海都像一次“尋寶”。運氣好的話,總能挖到寶貝。這些寶藏海鮮,往往成爲食客們“争搶”的對象。漁民們會建立消息群,要是收獲大黃魚這類大家夥,便在群裏放出消息,食客競相出價,價高者得。
這些“内幕”,都是與我們同行的老李透露的,他可是一個溫嶺海鮮的“資深吃貨”。我們跟老李走瞭一路,他就用溫嶺海鮮的好味道“誘惑”瞭我們一路。令人佩服的是,他總有辦法嘗到最鮮的那一口。
據老李描述,他早早便會和出海的漁民打好招呼,把剛捕上來的帶魚挂在船上自然風幹。最新鮮的帶魚,經過海上陽光的自然晾曬、鹹鹹海風的天然腌制,得到的自然是人間至味。
“那可是好東西啊!”
“鮮得不得瞭!”
“我跟你們講,真是太好吃啦!”
老李並沒有用太多華麗的詞彙形容鹹帶魚,但那股子感染力,聽得一車的人口水都要流下來。雖然被他說得蠢蠢欲動,恨不能馬上嘗到,但我們這些來自杭州的“外來客”隻能苦笑,這種“限量版”的美味,平時想吃也吃不到呀。
正在心裏嘀咕著,老李便又給我們推薦瞭另一種風味絕佳、又容易買到的海産品——白鲞。在溫嶺,最有名的白鲞出自松門。
松門是挨著石塘的一個鎮,海鮮産業同樣十分發達,擁有華東地區最大的海鮮市場——松門海鮮市場。起初,松門白鲞中最有名的是黃魚鲞,它是由新鮮大黃魚作原料,經過剖腹、腌制、曬幹等多道工序精制而成的風味獨特的魚幹。
圖片來源於《太平遺韻》
明朝永樂年間,松門制鲞業益盛,南北漁船、客商皆雲集交易。尤其黃魚鲞、烏賊鲞、蝦米、海蜇等品質最優,指爲宮廷貢品。傳承至今,“松門白鲞加工技藝”已經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産保護名錄,這種保存海鮮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在溫嶺延續瞭下來。
溫嶺海鮮種類非常豐富,從産量上講,松門白鲞僅占極小部分,海米才是真正的頂梁柱。遺憾的是,我們到訪溫嶺時正是休漁期,生産線都停瞭,看不到海米加工的場景。隻能憑借廠區撲面而來的鹹腥味,想象數月後這裏繁忙、熱鬧的景象。
除瞭占據絕對優勢的海捕産品,溫嶺也有海水養殖的頭牌——海鲈魚。我們坐船來到養殖區,聽著水花“撲騰撲騰”,能夠想象水下一定藏著大家夥。用漁網一撈,肥美的海鲈魚整個兒的展現在我們眼前。白嫩的肚皮,泛著金色的鱗甲,誘人極瞭。
據養殖合作社的負責人介紹,這些海鲈魚大多出口到韓國,韓國人特别喜歡生吃這些海鲈魚,做成生魚片。《舌尖上的中國》有句名言,“高端的食材,往往隻需要採用最樸素的烹饪方式”。咱們的海鲈魚連烹饪都省瞭,足見食材的鮮。
事實上,大多數溫嶺海鮮,都隻需簡單的家燒烹饪,就能提煉出海産品的鮮。這也是台州海鮮的共性。所謂家燒,指的是一種家常燒法。脫胎於紅燒的濃油赤醬,家燒更爲随意。少用醬油,用豬油、糖等逼出食材自身的鮮甜。
關於如何描述這種鮮甜,台州作家王寒在《無鮮勿落飯》一書中是這樣說的:“海鮮海鮮,就圖個鮮字。但是,以我的眼光來看,光一個鮮字還不夠。我認爲,吃海鮮有三重境界:一曰鮮美,二爲肥美,三是甜美。我們這裏的人對海鮮的最高評價,就是‘鮮甜’二字。這種評價,很是讓一些人想不明白,說海鮮‘鮮’是可以理解的,怎麽會甜呢?我懶得跟他們争辯,如果他們到沿海城市走上一遭,吃到過剛打撈上來的小黃魚、梅童魚等小海鮮,他們一定會對台州人以‘鮮甜’這個詞形容海鮮心服口服。”
寥寥幾句話,透著海邊人對自家海鮮滿滿的驕傲。
看著陽光下的海景、聽著當地人的介紹、聞著空氣中夾雜的鹹腥味、讀著作家筆下的文字,味蕾早已跟著思緒泛濫,鮮答答的誘惑纏在腦海裏,甩也甩不掉。等開漁瞭,咱們一定要去溫嶺吃鮮的、玩鮮的!